精神财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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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给焌民、美玲、文渊的书信选编
焌民、美玲：
回来后，昨天收到你寄来首封信。离开你们不觉即将一个月，我料我走后，焌民会很不惯的。看了信，我心中不禁一阵酸楚。忍不住泪珠滴落。我没有料到，我走后，文宇接连染病，焌民如此失落奔波。这一切，将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淡忘，我想现在你们会好些了，文宇也怕痊愈了。
我们回来后，由于气候的变化不定，时暖时寒，身体不大适应。我好得快，你妈却时有不适。不过，她精神愉快，服了沙河中医院老医生的药后，感觉极好。她的眼睛也不觉不见了原来的眼蒙，明亮了许多。前几日，我和她到东川路，原来镶牙的私人牙科做了牙，她的假牙补上二只牙，原有一只蛀烂的牙重新补过。我的裂了缝的假牙再缝补总共才90元人民币。一个上午就解决，而且做得好，我们很满意。建民请公民舅的儿子阿浩、阿旺二人陪同，选购了一套音响。3900人民币，加十张原版光碟100元，共4000元。建民、夜明各出一千，丽明400，其余的由我和你妈付出。自买来后，你妈十分喜欢，真正百听不厌。夜明又拿来十多张我们中意的老歌碟。
五叔夫妇和法裕，去越南看阿斗丰，十天便回来。五叔写来一信，详细报导了他出行的经过，见闻。清明我们将一同回乡去祭墓。美玲1500元存款，我取出交1000元夜明、500元建民，他们都未曾想到这事，心里自是高兴和感谢。这钱他们都拿来买音响，建民还多出500元。这次阿商来美玲托交给美容的手表时说，他的老婆也在广州，二个孩子现在由他的父母在县城居住看带。我看，焌民想要他们再来新加坡带文瀚、文宇，不大可能。我和你妈业已老迈，带孩子力不胜任。我想来，但你妈离不开我。我确实非常非常的爱我的二个孙子，回来后，想着的就是他们和焌民。特别是文瀚，当我午睡醒来，冲一杯茶，拿到我的床前，恭恭敬敬的说“爷爷吃茶”。这使我最为感动，最为高兴。文瀚尽管个性倔强，而且还有叛逆性格，但他天性善良孝顺。三岁孩儿会冲茶给爷爷吃，世上少有。文渊有聪明，但一些毛病要常常督导她改过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3 月20日
焌民、美玲：
收到5.11挂号信，心有所感，浮想连翩。我来新加坡将一年，使我感到最愉快的事，莫过文瀚冲茶给我喝。他端茶到我床前，叫声爷爷吃茶那种憨厚天真的情态，真叫我高兴，终身难忘。文瀚好动，任性，智商一般，但他天性善良忠厚。才三岁，也刚刚学会说话，就懂得冲茶爷爷喝。他这一举动，使我感到幸福，感到非常富有。这是亿万富翁也难以得到的。我回来后想念最多的就是文瀚。现在他能照样冲茶给爸爸喝，大好了，但要注意安全。
一个人对人做一件好事，会教人终身难忘，相反的一个人如果伤害别人的人格和尊严，也一样会叫人切齿难忘，所以一个人要谨言慎行，谨记于心。
最近收到大原市“电脑开发与应用”编辑部寄来你的文章稿费120元。还不及我们寄去出版费的三分之一。建民已收到有你文章的杂志。他的电脑未买。他发来的电子邮件是他在办公室发的。他说他可能于本月底去香港参加港澳台学术交流。30日端午节，他可能去了香港。中国把福利分房，一律改为货币买房。建民现在龙岗路的房子，大旧大残，以后可能要拆除。买还是不买，他现在还举棋不定。思能最近又去了伦敦。士芳仍住在建民那里。建光、丽明，最近在机场路，新市附近新建叫“铭泰来综合商场”以一万二千多元押金订了二个档位。6.1可拿到钥匙，装修后即可开工营业。他还算运气好，订了新店后，把河南康乐村的摊位， 以五千元之价卖掉，成交之日，当晚报载，该地将不再商贩，政府有新安排。摊位便变得一文不值。辉古比文瀚小几个月，一样好动，一样喜欢把玩物拆散，探其究竟。文瀚随和，辉古较有主见。常常表现出俨然的样子，我叫他做小老头，也挺有趣。再过二天，我回来不觉已三个月。辉古不跟我们住。我们一不需带看小孩，没有孩子的烦扰。要吃要睡，要听要看，自由自在，无拘无束，十分舒恬。再来我们处处受到人们的尊重敬爱。这里是这样，回到乡下，更不在话下。人们把我看作是位“德高望重”的人。
把我举为谢小梅之后，第二位“名誉主任”。和我们一起住的惠忠之女月娥，很懂事。我前几封信中曾提过她。她出门上班、或下班回来，总会叫声武公、武婆。她常会主动打扫卫生，有时也会买些点心或水果回来。这使我常常想起文渊，要有原则，不能溺爱。
焌民：你上有父母，下有三个儿女，连我们算在内，一家七口，要你一人负担，说实在的也真难为你。你现在常常入不敷出，着实艰苦。我这里你不必太担挂。夜明要的相机，我和建民会买给她，你就不必买了。这里的音响已经买妥，付清款项。你也毋须再记挂。收入不多，支出大，为此有必要改变一下消费观念。文瀚懂得不能再买“益多”，很好。能省则省嘛。焌民，你生活艰苦，但你的精神却很充实。你忙于工作，有所追求。你和美玲贴心相爱，下班回来，有妻子的伊侬软语的相慰，有文瀚、文宇的绕膝嬉玩，有天大的烦恼也就云开一片，一扫而光了。焌民！你是幸福的，非常幸福。因为你有一个非常温馨的家。有亿万富翁不会有的。三岁的儿子冲茶给你吃的世上少有的人。这是“天伦”，天伦之乐！要好好享受它，珍惜它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5 月20日
焌民、美玲：
你八日发来的挂号信，我于11上午收到，是邮差专程送上门的这么快的速度，而且是送上门，这是破天荒从未有过的事。看来中国的邮电事业有改进。这之前，建民已看到你的电子邮件。知道茶叶你已收到。昨天建民又来电话，说你托梦贤先生捎回给夜明相机的电子邮件，也已收到。待收到相机后再复信。
我清明回去乡下，收到家人送来的茶叶有十多斤。单单现在县委办工作的同兴，送给我一箱精装大黄坑单丛春茶净重5市斤。你不必思想我会缺茶。千万要记住冲单丛茶叶，茶叶不能过多，不能久泡，否则会苦涩难下咽。我准备等秋茶采制后，九、十月间，再寄些出来。这里，中小学，大概七月十日才开始放暑假。文渊学业成绩，相信不错。她是有条件享受同乡会奖学金的。文瀚放假期间，还去幼儿园不？文宇，大概已会爬行。如果像他哥的话，那就该开始学行了。我们很想念他们。
建光、丽明河南康乐村的地摊位，早已卖掉，在新市租的档口，现在装修中，还未开张营业。丽明在端午节前去佛山建科那里，帮他看家，直到现在。大概要新市的档口营业了，才会回来。我曾在信中说，你不必再买相机，你却仍然买了，这是足以说明你们兄妹间感情之深之真。建民和我将另送礼物给她。一个月来，你妈伤风咳嗽，服了不少药。始终时愈时发，直到最近才痊愈。我从五月份开始，每天早晨，坚持跑步，从住地跑到手球馆，再跑回到湖滨商店。最近几天，气温高达35C，比新加坡难受些。电扇整夜开。
五叔公司设计室再次请他出山担纲，真有点邓小平三起三落的样子。满叔和满叔姆，最近去南京、无锡、苏州、上海、杭州......等地旅游，一乐也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6 月15日
焌民、美玲：
这次我和你妈去深圳，到处都受到亲友们的热情接待。15日，外孙嘉达(猫公)请我们到有“大埔风味”的餐馆用餐。16日中午伟基老师(云中同事)请，当晚鸿熬老师也说要请，但我已约有相会，婉辞作罢。17日中午去访温云光、李永，他们很高兴，请我们吃饭。18日，外甥百鹿之妻阿东和其子媳专诚来请舅公，舅婆。还有演广，长生等人也竭诚相邀。但我于20日回来广州，就无法应酬了。得到大家的敬重，心中自是高兴。
我去过“莲花北”，夜明执教的幼儿园所在地。这里江泽民来过二次，号称全国的模范文明小区。着实不错，其绿化美化、净化，不亚于新加坡。居民居住房屋，装修一流。伟基、鸿熬、清云等人的住家，都装修得富丽堂皇。看来大家都不错。春希、秀花、嘉庆、嘉达都在深圳，他们出手大方，小小年纪，却大有作为，真非我们老一辈人所能及。猫公不久将做爸爸了，现在真是青年人的世界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7 月23日
焌民、美玲：
你上月底发出的挂号信，我于10 日教师节收到。其实，此信已到收发室好几天，我们不知罢了。你对你妈的生日祝贺，你妈看了信，十分欣慰。我很高兴，并引以自豪的是你兄弟姐妹的贤孝，还有小孙子，并无人教导，而出乎天性的冲好茶双手拿到爷爷面前的举动，尤令我感动。星期日，在建民电脑前，我听到文渊姐弟，抢着叫爷爷的时候，真是开心极了。看到你们放大的照片，分外高兴。看到，现在科学日新月异，安装可视电话大概不会是很遥远的事了。现在也就不错，既可通信件，又可通话。既快捷，又经济。尽管如此，信还是不能不写，写信更能详尽无遗的叙述一切。我将我们通话的情况转告五叔、满叔，他们都很感兴趣，五叔准备最近买一台电脑，满叔的电脑也想办理联网。满叔昨天从北京打来电话。他仍在李部长的家里，为出版李的回忆录而奔走。满叔姆已退休，她是职工家属工，不过每月也能领到几十元的补助。保民托罗路办理入户中山一事，已告吹。他转向他单位办理。满叔说，这事得看机遇。如果入户成功，房子 也可能解决。保民现在谈一对象，开平人，比他大一岁。儿女婚姻，只能由他们自己去抉择，做父母的明智的话，就不要干预。
现在三伏天已去，是白露秋分，天高气爽的金秋时节，气候宜人，晚上好睡多了。但我由于长期来的习惯，晚上睡了一个多小时，就会醒来，醒后就很难再入睡。我在新加坡和你们在一起时，我经常半夜或凌晨起来写信，缘由就是这。我的头晕，也由此生。休息好了，就好了。现在我和你妈每日早上六时前起床，六时出去，散步或慢跑到手球馆，九时左右上市场，因此，每日吃的都是新鲜的肉和菜。除剩菜才入冰箱。波头兄妹，住在这里，我们并不寂寞，他们都有工作，收入不错，生活潇洒，交际广，电话多。
长江、嫩江洪魔，终于在全国军民团结抗争下降服了，确实是把受灾减到最低程度。对灾民，全国人民献出爱心，热烈支援。我和你妈很受感动，也捐了100元。建民、夜明都捐了钱。建民上午来，压力锅已买好，你在电子邮件中要买的一些药品，一俟买到后，就会邮来。
前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，百侯打来，她叫我舅公，起先以为是聪姑的孙儿女，其实不是，原来是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往来的桃姑的孙女杨宝英。她说她小时候曾跟随桃姑来过我们家里。现在她的儿子考上了嘉应大学，家贫，枫朗慈善会，芳叔答应给予600元帮助。她可能从芳叔哪里打听到我的情况和电话。我说我是个退休教师，不可能对你有多大帮助。我和建民商量决定给她200元，助她儿子入学。我觉得做好事，出点钱，心里舒坦，乐而为之。枫朗之有“班影”慈善会，不单枫朗，连带百侯共同受益。这事是我一生中最感快慰的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9 月12日
焌民、美玲：
上一次收到你的信，我没有复信，这一次的挂号，于17日收到。星期日我们才通了一个多小时的话，这次谈话，效果很好。欢声笑语，人如现场，大家都十分欢喜。因此，书信能免也就免了。
建民说，他准备买房的钱，买了旧房，还有剩余，想和思娟、文颖来新加坡看看。你们由于经济原因，近期内无法回来，他们来看看你们，倒是个好主意。他们来的时间，最理想是寒假，文颖放假之时。距现在时日不多。得赶紧办手续。我们十分希望大家都能如愿以偿，心想事成。
信内夹来的几张相片，我们已在“电子相本”中先看到了，还有你以前上了网的。我还在新加坡时，有声音的几张照片。也在建民的电脑中看到、听到。最叫大家感兴趣的是文瀚“净盲个”“净盲个”和你妈叫焌民焌民的声音。听来真是最美最好的诗、音乐一样。不知怎的，我对文瀚似乎有特殊的感情，当通话时，最先听到的就是他叫“阿DA阿DA”的童音。当时真是开心极了。看到他笑咪咪的照片，也觉得特别亲切，特别可爱。
近期，广州的气候好多了，正是秋高气爽，丹桂飘香的季节。我也比较多出外走动。半个月前，你妈中学时的同学，焕欧、郭庆寿、杨开茂、瓦英姨等人，到庆寿家里聚会。庆寿请大家吃家乡风味的“算盘子”“老鼠板”“牛肉丸”......大家都极愉快，过后一星期，原班人马，又请谢小梅、赖以学、赖以愚等共10人，到龟岗东山酒家饮茶，昨天士楷老师出来，我们又在以学老师家里相聚，过后去拜访罗明婆，勤姊。
波头三兄妹，于7日搬走后，这里清静多了。他们租的房子是一房一厅的钢筋水泥建筑楼房，厅很大，明亮舒畅。他们也好。波头每月收入有二、三千元，现在正是好运当头的时候。
夜明上星期大家一起通话后，就回去了深圳。天气凉了，丽明的服装生理，逐渐有了起色。辉古比文瀚小，很有个性，他已会说很多话了。建光、丽明有了他，心情快乐，丽明快赶上你妈那样胖了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7 月31日
焌民、美玲：
前天收到你30日发来的挂号信(内附文瀚四周岁生日的照片)。自得悉文渊考得第二名优异成绩，直到今天，心情还在兴备中。前天我到收发室收信时，收发室的阿姨们问美玲是不是多生了一个孩子，我老实的回答了她们。生了两个男孩，一个已经四周岁，一个去年九月生。我还将文渊考得第二名的事告诉了她们，她们都显示出非常羡慕的神情。她们还问回不回来？我说以后会回来的。
昨天我收到上海“电子技术杂志社”寄来发表你写的“单片机的代码优化方法”一文的复印件。我是电脑盲，你的文章我看不懂，你在信中也谈到了一些这方面的问题，使我感兴起的事是“尤其是‘千年虫’又为公司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”。公司有效益，你们的工作大概不会受金融危机的影响，我就放心多了。这次文渊考得好成绩，报纸上介绍你父女俩，使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工程师，有一个高智商的女儿。自然这个工程师的爸爸也是不错的。无形中也就提高了你的知名度和地位。这就是中国一句成语“相得益彰”之谓了。令我非常高兴，欣慰的是你的学习精神，你虚怀若谷，不断进取，精益求精，不怕艰苦困惑，永远充电提高自己，你想进新加坡国立大学进修研究生，有此志向很好。但你务必注意身体的承受能力，要记住五叔常常告诫你的“不要超负荷”。美玲一直来都认真学习，不断进取。你们夫妻，相互鼓励，相互鞭策。共同上进。相得益彰。文渊今日有此成绩与美玲对她的严格管教和要求是分不开的。我看主要的功劳应该属于美玲。
下来文渊可能进莱佛士女中，她的学习费用，比其他学校可能大些。如果是新加坡公民的话，以文渊的成绩，会享受更多的优惠奖励。关于入藉的事，我一直来都认为入藉好。只是由于你的意见、认识不同，我就没有多说。其实只要想一想，伟民、三民、焕文......多少华人都是新国人，他们都不怕，我们又何必怕，何必想得太远，即使日后，万一新国有难，无法立足，你们回来，国内有许多亲人，中国仍然是会热情欢迎的。听建民说，你现在有这个打算，你和文渊先入新藉，美玲、文瀚、文宇暂时保留。这个设想不错，不要犹豫，可去进行。其实按我的想法，没有必要人为的使夫妻、父子成为二国人。何不全家一起办妥。不知你们认为如何？我认为你的“分二步走”想法，其实是脚踏二船，有保留的仍然是“怕”日后有变的错误思维。
焌民！曾一人闯荡江湖，孤军作战，尝尽人间冷暖寂寞，过过炼狱般的生活。既丰富了你的人生，又锻练了你的意志，既然在新加坡站稳了脚跟，那就铁心住下去。尽管现在中国日益强大，人民生活日益改善，毕竟和新加坡比还有一段不小距离，尽管以我个人内心深处，是希望你们能回来和我们相住，但我还是理智地建议你入籍新加坡。这对你们很有现实意义。
此次你寄来的是坡币，也好，建民日后来新时，可给他用。国内直到现在，对外汇仍然是管制的没有自由交换的公开市场，在广州，我们要兑换成人民币很麻烦。到中行去换，汇率比黑市低许多，不合算。有些银行还不收。新加坡好，到处有外币兑换处。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仍然兑成人民币寄回来。
你说“一个快乐与否，与物质不成比例，丰富的精神生活更能使人快乐”，确是这样。百万富翁不一定快乐，装璜高贵的居室，不见得令人愉快。一个人真正的幸福、快乐，主要在家庭的和谐，夫妻恩爱，儿女贤孝。虽是日常粗茶淡饭，也乐也融融。能知足的话，你们现在就幸福。我也快乐，别人最羡慕我的是我的儿女都非常孝顺，当今社会实不多见。因此，我因你们而自豪，而心满意足。
上星期六，我和浓英参加了旅行社举办的“万人游省城”活动，每人交费110元。我们游的是B线，早上八点钟，东风路东竣广场集中出发。先游云台花园，继去白云山摩星岭，然后经广州最高层大厦，体育中心去黄埔“世界大观”游乐场，中午在黄埔最大一间酒楼用餐，晚七时开始联欢晚会，表演精彩节目，晚九时多回来华师，很愉快，也很累。
你们好！
善武
1998年12 月11日